资本与精神关系的澄清——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育的理论前提与现实归宿

发布时间:2014-11-24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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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2日 15:40 来源:《现代经济探讨》 2014 年第 8 期 作者:周露平


    内容提要: 目前核心价值观的培育所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资本正在深度改造着精神内容, 主要体现为精神动力、伦理精神、民众价值精神与社会时空精神发生了显著变化;它的培育关键就在于精神须高度批判资本,即批判资本精神化与精神资本化的内容,在此基础上才能培育出全民性的核心价值观。

    作者简介:周露平,江苏科技大学苏州理工学院讲师、上海财经大学人文学院博士生(上海 220043)。

  关 键 词: 资本 精神 核心价值观培育 资本精神化 精神资本化

 

  目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容已公示,其全民性培育成为整个社会的迫切要求。 价值观作为一种精神性哲学提炼, 必然要回归至现实社会之中,即对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哲学考察,特别是澄清精神与资本的关系,成为核心价值观培育的关键所在。

  一、精神与资本的关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育的首要前提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育必须直面现实,吃透其背后的经济、文化、政治等立体式的图景,才能正确地指出核心价值观的培育路径。 首先,必须要理解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经济任务。 它是以市场经济为资源配置的根本方式,发挥资本的经济性原则与发展性路径,即不要害怕提资本原则或资本逻辑在经济建设中运用。 邓小平就说过,“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和市场经济之间不存在根本矛盾。 问题是用什么方法才能更有力地发展社会生产力” ①。 因此只要把握住社会主义经济本质就能防止全面资本化。 毛泽东同志就这个问题也曾明确讲过,社会主义经济和资本主义经济在现象上是没有区别的,只是在本质上有区别,这是内部的区别②,把握好内部区别的界限就能合理利用之。 其次,准确理解资本的历史性问题。 马克思的表述更有指导性,他认为资本存在于人类历史长河之中, 是对过去物化劳动的积淀与再超越,“资本,别的不说,也是生产工具,也是过去的、客体化了的劳动。 可见资本是一种一般的、永存的自然关系”,但“这样说是因为恰好抛开了正是使‘生产工具’、‘积累的劳动’成为资本的那个特殊”③。 马克思的意思是,只是到了资本主义社会中, 资本不仅是一般性的生产工具,它还与雇佣劳动形成矛盾体,成为资产阶级获取与积聚剩余价值的特殊手段,同时他认为,只有资本力量才能引导社会走向“自由人联合体”状态,资本社会是人类发展的必然环节。最后,中国的改革开放就是精神重新理解资本。 起初就是在肯定性的意义上使用资本组织、积聚、增殖资源的作用,但不可避免的是,资本附带而来新的价值理念, 促使了社会价值观发生了变化,产生了与传统社会完全不一样的价值体验,如精算意识、市场意识、资本意识、契约意识等。
二、核心价值观培育的困境:资本正深度改造精神

  核心价值观的本质在于在哲学高度上重新评判国家、经济、社会、环境、公民之间关系,归根到底就是深刻把握中国现代化建设过程中价值观的历史变迁及其新的价值内容, 这是党与国家层面从思想上改造社 会,而“掌握思想领导是掌握一切领导的第一位”④,这样才能形成良性核心价值观培育机制;同样其培育是将把握住的价值内容内化为公民践行的基本准则与行为标准,反映出无产阶级价值体系需要,从而获得普遍性的社会认同与共同性的民众践 行,因为 “统治阶级是社会上占统治地位的物质 力量,同时也是社会上占统治地位的精神力量”⑤。 我们必须分析当代社会价值观内容的复杂性与多元性,即资本原则已改造着社会精神的内容,改变了对传统价值的理解。

  1. 精神动力的重新理解: 信仰动力论向欲望动力论转变

  中国以改革开放带来的经济启蒙为转折点,价值观出现过大的历史变迁,它是一次从信仰动力论(政治性的斗争观)向欲望动力论(经济性的货币观)的经济启蒙过程。 改革开放之后,商品化的生产方式迅速抽象化为货币化的生产模式:社会包括人在内的一切资源通过货币流转得以盘活;人与物的关系从之前静态的、无个性的附庸关系转变为人通过物(货币)来确证自己存在的过程;人对物的功能性的投资与商品化的开发,不断地改造着物的存在状态,表现出一种强大的经济性欲望。 因此欲望成为驱动社会发展的基本动力,其特征表现为:第一,它将一切转换为交换价值,形成的是货币为基础的兑换模式,货币成为财富的一般存在形式, 故社会价值指向获取货币为目标;第二,这种欲望动力还通过货币化生产复制出商品,从而获得支配世界的动力, 并以资本逻辑控制着世界;第三,它反映的是由经济性欲望支撑下的“自我意识”的高度觉醒,由此商品原则与资本法则都打上了人的欲望烙印, 这种烙印形成社会普遍性的价值观;第四,它还表达为欲望不断纠正个体在社会秩序中的位置,重新谱写了个体在社会中的对话方式。 高度经济性与极度自由性,即一方面,高度经济性要求个体实践以资本原则来规范自己的行动,如投资、生产、就业等行为,并形成一种内在的价值规范;另一方面,极度自由性是个人作为商品的持有者能够自由参与到市场经济中,人在交换关系处处体现着公平、公正、自由的假性状态。

    2. 伦理精神的内在转换: 利他精神向自利原则转变

  中国社会经历过 2000 多年的封建社会, 其伦理原则奠基于血缘关系与宗法制度, 特别是大河文化为组织模式, 它的价值观内容成型于共同对付自然灾害与附和阶级统治的需要。 改革开放后,中国自从引入资本组织方式之后,资本积聚表达出殊异的利益获取原则,这种原则塑造出经济性的自我意识发育,即人们时刻遵循着一种货币化标准调剂着人际关系。马克思说过,口袋中揣着的是社会关系和社会权力,就是这个道理。 因此货币化的生存世界不断灌输着高度经济化的话语,拜金主义、利己主义等思潮应运而生。 这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个体欲望世界,它极大地影响着个体价值的建构过程,尽管个体价值发展到以社会价值为中心的时候,即确立共通性的价值观,但社会价值的对抗与融合还是依照资本原则来调剂的。因此资本原则开始质询着每个参与交往关系的个人,并以某种精神装置来赋予他们在资本生活中的位置:自利原则。 自利原则并非完全是利己主义,它是不公开损害他人同时, 寻求自我利益的表达,自利原则反映的是商品、货币、资本背后的计算原则内化为社会普遍性的交往准则,是一种动态的、更替的规范原则,斯密因此设想,自由个人主义最终将导致社会和谐,导致尽可能大的物质繁荣,但其实是逻辑预设罢了。
3. 价值观的具体表现: 神性精神、习俗性精神向世俗性精神的更迭

  事实表明,价值观逐渐与资本“合二为一”共同控制着人类精神生活:人类精神世界从神性、习性向市场俗性的转变。 古代人的崇拜机制是以神性来调控自我的精神家园,在神性统治的世界中,神灵与个体间的界限清晰可见,以一种间距明确的形式存在:宗教活动;同时神人交互中的不平等显而易见,而图腾崇拜就是最好证明, 因此古代人的价值追求是人性生存让位给神性光辉;而到了以血缘关系为纽带、以宗法制度为调节手段的封建社会, 习俗性成为个体与群体交往的一种精神准则, 强调自然的机制与人的心智的内在融合,以人事的方式塑造着社会个体,形成的是习俗性精神内容。 因此,习俗性精神成为解决个体与群体之间沟通的根本性的方式,精神以习俗力量表达出来,而习俗通过个体交往得以体验。 进入市场经济之后, 习俗性内容被资本原则的力量所肢解,传统的血亲关系被压缩到市场经济预设好的秩序之中,经济交往的内在力量无限整合着以前靠习俗生活的人,并将他们作为可带来增殖的资源抛入经济发展秩序,因而个体中的价值观念遭受着市场精算意识的冲击与磨炼,现代的市民阶层应运而出,这促进了传统农民意识向现代市民意识的转变,完成的是世俗性的价值观打造过程。 说到底,世俗性价值观强调现实化的力量,必须通过经济模式打造才能成为存在之理由, 否则就是一种习俗性或者是神性的辅助性说明,因此世俗性就是经济性,其价值观就是通过经济性模型去同质化外在世界,以增值与否去计算对象化世界。

    4. 民众精神的内容变化: 家族精神向资本精神演变

  传统的习俗社会中,民众精神是以一种家族的整体方式存在,内部话语表达是以维护宗法关系与家族存在的稳定性为目标,其话语陈述与行为构制是一种肯定性的状态,即肯定个体的静态的生存方式,同时习俗支配着整个家族或者民族的话语体系,任何个体必然经历的是一种同质化的生存体验,他们无法摆脱家族价值观规范的束缚,践行的是一种家族精神。 而在现代资本话语表达成为全球价值主流,市场交换成为利益原则并获得支配世界的权力,家族内部由于市场交往的冲击而分崩离析,个体的利益诉求成为一种动态的对经济性世界的自我精神结构的调整,并获得新的理解世界的价值范式。 因此,他们不断地游离于家族规范的边缘,并由于交往的扩大化不断地冲击着习俗性的价值体系,进而逐渐打破了肯定性、同质化的话语模式,以经济交往中获得利益作为衡量自我存在价值。 这是一次通过市场经济来否定自我存在的理解行为,并将自我标识为经济行为中某个固定的位置,通过不断否定自我、否定传统,将市场原则内化为自我价值观念的痛苦过程。 同时社会化的竞争将个体推向到更为异质化的世界之中,商品的异质化程度越高, 个体在市场交往过程中货币兑现程度就越好,这是一个“花样百出”时代,社会发展其实就是资本精神不断充盈的过程。 还需要注意的是,中国资本精神的塑造与韦伯的资本精神起源有根本性的不同,它是起源于家族精神的分裂基础之上的。

    5. 社会时空的精神性变迁: 本土化精神焦虑与全球化扩张欲望间的张力

  传统型社会生活中时空是静态的、 稳定的状态,其精神诉求是一种天然性方式,寻求人与自然的某种内在合一,时间空间是限制他们关键性的自然坐标;现代社会由于对时间空间的开发与压缩,诸如互联网时代、智能时代、大数据时代、3D 打印机时代的到来,人与世界的对话方式发生了质变, 社会生活时空也相应地变迁:首先,互联网时代抵消了现实时空与虚拟时空之间的界限,个体生活化世界被网络“区隔”;其次,高新技术的发展,它压缩了现实时空的同时,也为资本化生产方式提供出包括人在内都能转化为资源的必然路径;再次,社会成为一个生产基地,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对此有过阐述:生产是时间不断地消灭空间的基本动力,重新塑造出一个服从于资本统治的“世界框架”,从而整个世界成为生产基地;最后,现代人对时空观赋予重新理解,主要体现为本土化焦虑, 即民族精神的分裂与守护之间的界限被抹除, 价值自我守护的可能性在速度与质量之中被瓦解,个体对生命的自我承诺被资本原则所取代,劳动成为生命存在的天职等。所以,伴随着资本方式的全球化过程,全球化与一体化成为时代的必然趋势,通过诸如法律规范、道德伦理、经济政治等途径,依靠资本宰制中自由原则来撬开每个民族精神的大门, 使之服从于资本逻辑的统治, 转变为资本生产秩序中的一个元素,完成的是时间消灭空间的过程。
三、核心价值观培育的关键:精神须高度批判资本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重大意图在于通过研究时代精神,从而在思想层面上穿透与控制资本化社会。时代化主题与空间化主体的变迁必然会导致作为精神状态的核心价值观发生迁移;核心价值观的全民化培育显然要根植于其固有的本质,进而梳理出其培育理解的关键,即精神如何重新控制资本的问题。 换言之,首先,价值观就是社会高度反思资本的哲学性准则。 这种反思暗含着精神对社会生活的本质理解过程,即对资本精神化的价值评判。 其次,价值观是一种践行标准与行动指南, 必然要对精神本身进行反思性批判, 因为它诠释着精神如何与资本合谋的过程,故价值观的培育还要批判精神资本化的内容。 最后,核心价值观的培育是建立在国家精神与公民精神和谐统一的基础之上,保持精神对资本批判过程中的内在张力。

  1. 对资本精神化的批判: 对经济拜物教的批判

  资本精神化,其实就是经济拜物教的形成,并成为一种意识形态控制着生存者。 马克思在 《资本论》中详细讨论了经济拜物教的成型机制与展开方式,具体就是商品拜物教、货币拜物教与资本拜物教。 中国现代化进程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发展道路上,或多或少地呈现出经济拜物教的内容。 所以,资本精神化批判,就是对经济拜物教的批判,即人的精神怎么样通过资本来反思精神、资本、自然及社会四者之间的关系问题。 我们看到,工业化生产与经济性发育使自然、社会与精神都同质化为资本的存在形式,人通过工业化方式延伸了智力与技术,自然、社会、精神成为人统治与剥削的对象,人由此进入异化程序,人越是创造出先进的工业技术(科技主义)与精神力量(理性主义), 越成为这些力量的附庸。 故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就是将人创造的对象化世界理解为人的生存环境,而非那种掠夺式的关系,这才是人的精神重新思考环境保护、人际和谐、国家安定的基础所在。在此有必要回顾一下,改革开放以来三次资本精神化的批判过程。 第一次是发动资本精神化(请注意是批判性的发动), 后两次是批判资本精神化。 第一次是改革开放初,邓小平提出的“生产力本质论”的价值观, 其本质在于将政治信仰向经济技术化转向,运用资本提升精神对社会的推动作用,把人的政治信念与经济性欲望结合起来。 其伟大之处在于, 一方面,在传统社会的内部重新突围出新的生产关系,用市场实践原则注入到静态的、僵固的资源定位,用资本原则重新组合、运作、深化,包括人力资源在内所有的要素,通过资本原则推进经济革命;另一方面,通过精神、价值领域的思想革命来改变社会价值观对资源组合方式的重新理解, 即人的存在首先是经济性存在,即生产性存在,而非政治动物式虚构,同时在社会资本精神化过程中,还注重精神的反思功能,要将马克思主义中人的实践学说与人的价值学说紧密结合起来,反对精神自由化。 邓小平故一直强调,“资产阶级自由化,崇拜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民主’、‘自由’,否定社会主义。 这不行。 中国要搞现代化,绝不能搞自由化,绝不能走西方资本主义道路”⑥。 第二次是“三个代表和科学发展观”理念的提出。 经济高速发展之后,带来的一系列诸如环境恶化、生态危机、市场失范、道德滑坡、拜金主义等问题,必然要在新的历史背景下,进一步思考精神与资本的耦合,这是精神对资本反思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觉批判,特别是中共十七大报告明确中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体系, 增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吸引力和凝聚力”。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建设的巨大成就,证明了市场经济与资本原则在建设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成功,但是精神不能被资本化,而应该在资本化运作之上审慎,即精神不仅仅通过资本征服自然,而且精神必须要将自己对象化到自然之中,树立主体本身就是自然界一部分的意识,这才能取得一种长期和谐性的发展,此时核心价值观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第三次就是中共十八大之后,以十八届三中全会为转折,在实践论与科学发展观基础之上,系统阐述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即十八大报告中强化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体系是兴国之魂,它决定着中国社会主义建设的方向。这是在更高平台上思考精神与资本的关系, 实践论与科学发展观实质上是解答了主体精神如何运用资本以及达到社会良性发展状态。 核心价值观内容体现的是精神如何祛魅资本,还原主体的过程:祛魅资本的含义就是将资本的本质解蔽出来, 其实就是一种服务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经济性工具;还原主体,就是主体在工具性资本面前,重新获得自我存在的价值意义。社会主义发展的目的就是人的最大化自由。 因此经济性的思维与市场化的运作其实归根到底就是人的主体对物质与精神交流的结果,人必须拥有自己的精神家园,这就是目前核心价值观全民培育的关键所在。

    2. 对精神资本化的批判: 对以文化产业为代表内容的的批判

  精神资本化,是精神与资本合谋,变成一种新的资本形态,精神不再是反思与批判现实的思想力量,而是成为一种货币化生存世界的表现形态,即精神作为资本通约化世界的媒介。 我们以文化产业为例,其本质在于精神的货币化过程,如文化思想产业化、精神创意商品化等,因此文化产品资本化运作,能成为自行增殖与价值扩张的力量,形成独特的文化财富,究其本质这种财富就是货币。 一方面,文化产业内容逐渐去主体化。 中国文化精神在商业运作中失去阵地,传统价值观如“仁义礼智信”被高度产业化吞噬,文化产业通过各种媒介对社会成员思想的再塑造,塑造过程就是资本对受众的精神强化过程。 另一方面,意识形态阵地战通过文化产业变得更为隐形,国外资产阶级的普世价值通过占领文化产业来渗透与占据,必然导致社会价值的“是非”、“义利”标准的混乱,容易出现为资本价值大唱笙歌的场面。

  核心价值观的内容就是对精神资本化的批判,批判的本质在于通过意识领域重新解读货币化生存世界。 一方面,精神资本化合理性的确认。 在这个世界中,资本就是货币的货币,退出流通却对流通不断否定来增殖自己的货币; 同时它作为社会交往的工具,它是社会发展的主动轮,没有货币,精神世界的发育会失去现实基础。 另一方面, 精神资本化的历史性。只有理解货币的历史性, 才能更好地批判精神资本化。 正如马克思所言,“货币的简单规定包含着这样的一点:货币作为发达的生产要素,只能存在于雇佣劳动存在地方,在那里,货币不但决不会使社会形式瓦解,反而是社会形式发展的条件和发展一切生产力即物质生产力和精神生产力的主动轮。 ” ⑦不能将货币的历史性作用,作为永恒前提。 核心价值观培育的基本路径在于推进人的道德、法制、爱国等价值理念,应该不断祛除价值货币化的影响。

    3. 精神对资本的基础性批判: 保存批判的内在张力

  (1)精神对资本的批判立场需要保持独立性。 个体精神与社会精神由于沉浸于资本化过程中,已经无法独立化为一种批判性力量,如马尔库塞所言,资本入侵生活,所造成的是一种单向度的文化体验,民众意识与市民精神由于资本的高度同质化而凝固,“出现一种单面的思想和行为的模式, 在这种模式里,按其内容超越言行的既定领域的各种思想、愿望和奋斗目标,不是遭受排斥,就是被归结为这个领域的一些术语”。 ⑧这种单向的模式从反面而言是精神对资本造反的失败,它作为失宠儿反而被抛弃。 所以精神本身要超越资本形成的价值体系,用反思方式重新定位精神的理论力量。

  (2)精神对资本的批判需要国家精神支撑。 精神包括个体精神、社会精神(市民精神)、国家精神(现代国家以执政党的精神为主导)三种,而最为关键的是国家精神的支撑作用。 共产党作为执政党,把握着无产阶级使命,只有它才能支撑起国家精神,这必然要强调国家精神与政党理念在价值观培育的基础性作用。 核心价值观体现的是党与国家在意识形态对社会与个人价值理念的规范与引导,促进整个社会形成一种欲望合理化、智力支持化、实现技术化、践行符号化的格局。 第一,合理化规训欲望。 共产党人在建设经济过程中,同样需要欲望的驱动力,同时要坚持将党的马克思主义理念输入欲望之中,合理性地规训欲望流动趋势。 第二,民间心智与顶层设计的结合。 价值观培育是国家层面、社会阶层、个人群体三者之间的良性互动,仅仅依靠后两者“自下而上”的自我反思是不够的,还需要国家精神提供智力支持,国家通过顶层设计来完成核心价值观的提炼与推广,党的十七大报告指出,党和国家要“积极探索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体系来引导社会思潮的有效途径,主动做好意识形态工作”⑨。 第三,政府的价值立场。 核心价值观培育实现需要政府的管理能力与执政技巧,党与国家在培育过程中以最小政府功能,广泛吸收培育经验,同时塑造出以人为本、和谐执政的“人文关怀”的价值立场。 第四,文化共同体的塑造。 社会风尚的优劣与否,可以通过国家精神与政党意识和谐共生,生成具有核心价值观的文化共同体。 核心价值观培育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大力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文化需求。 这需要党和国家运用无产阶级精神对欲望世界的复杂动力与运行机制的梳理与总结,并注入符合社会的价值模式来改造生产世界,产生广泛性精神文化认同感,这正是社会主义价值观的优势所在。

  总之,价值观其实一种历史观,它不是静态的、僵固的精神模式,而是时刻印证着时代的变迁,所以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价值观。 作为核心价值观就是关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政治的、 经济的、 社会的一种哲学实现,内化于社会精神深层。 它弥合了市场实践与精神家园的断裂,在规范性、合理性的资本运转中寻求到精神支柱,同时不断地反思与批判资本,从而成为社会主义精神的中流砥柱,支撑着社会的不断进步。

 

  注:本文系中国高教学会学工课题“社会转型时期大学生价值观优化教育研究”(项目编号:LX2012Y134)中间成果,上海财经大学研究创新基金资助项目“资本哲学的研究”(项目编号:CXJJ-2013-422)的阶段性成果之一。

  ① 《邓小平文选》第 3 卷,人民出版社 1993 年版,第 148 页。

  ② 《毛泽东著作专题摘编》,中央文献出版社 2003 年版,第 80 页。

  ③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30 卷,人民出版社 1995 年版,第 26-27 页。

  ④《毛泽东文集》第 2 卷,人民出版社 1993 年版,第 435 页。

  ⑤《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1 卷,人民出版社 1995 年版,第 98 页。

  ⑥《邓小平文选》第 3 卷,人民出版社 1994 年版,第 123 页。

  ⑦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30 卷,人民出版社 1995 年版,第 175-176 页。

  ⑧ 《法兰克福学派论著选辑》上卷,商务印书馆 1998 年版,第 500 页。

  ⑨ 《中国共产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文件汇编》,人民出版社 2007 年版,第33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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