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超越“以今释古”和“以古非今”
■王昉 高山
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优秀传统经济思想蕴含丰富的思想智慧。以“第二个结合”为指引，推动中国优秀传统经济思想创新发展，可以为建构中国自主的经济学知识体系提供指引和资源。
以马克思主义方法论激活传统智慧基因——
中国古代孕育创造了长期领先世界的经济发展成就，凝聚形成了光辉灿烂、独具特色的经济观念、原理和学说。马克思主义作为被历史和实践证明了的科学思想理论武器，深刻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规律和理想旨归。恩格斯指出，马克思的整个世界观不是教义，而是方法。坚持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为系统研究、提炼萃取中国优秀传统经济思想的智慧基因提供了根本遵循。
一方面，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的分析范式，研究认识传统经济思想与经济实践的互动共演。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研究传统经济思想必须紧扣其历史生成语境、全面深刻把握时代特征。同时，社会意识对社会存在具有能动的反作用。传统经济思想与经济政策、经济实践和运行之间形成有机互动，深刻影响中国古代经济形态的塑造、政治和社会制度及相关意识形态的演进。深刻把握唯物史观理论，有助于深入认识传统经济思想与中国经济社会长期发展内在动力之间的联系。
另一方面，坚持辩证唯物主义的思维方法，对中国优秀传统经济思想予以体系化学理化阐释。从先秦至晚清，诸多学派和思想家围绕土地制度、赋役体系、工商业及人口等经济问题范畴提出了大量具有洞见性的认识和政策性主张。赓续传承中国优秀传统经济思想，应坚持两点论与重点论的辩证统一，系统探讨其整体性与关联性特征，科学识别阶级性和时代性局限，超越“以今释古”和“以古非今”，在辩证扬弃的基础上概括与提炼标识性概念、把握与阐发精髓要义。
为“第二个结合”提供丰富的内涵延伸和逻辑指引——
如民本思想的相互契合。马克思、恩格斯在《神圣家族》中指出：“历史活动是群众的活动，随着历史活动的深入，必将是群众队伍的扩大。”中国古代孕育萌发了大量民本观念和均贫富理念。一是形成富民、爱民、裕民、恤民、惠民等核心思想。如《尚书》的“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德惟善政，政在养民”、孔子的“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孟子的“制民恒产”“民贵君轻”、《管子》的“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朱熹的“天下之务莫大于恤民”等。二是对大同社会的理想追求。如《礼记》擘画的“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和“小康”理想愿景，以及孔子的“不患寡而患不均”、管子的“以天下之财，利天下之人”等思想。
如经济治理思想的相互契合。马克思的国家经济治理思想以唯物史观为根基，蕴含于国家起源、本质及职能等理论之中。中国古代形成发展了以“轻重论”“平准”等为代表的国家宏观经济治理思想。如李悝的平籴论、范蠡的“平粜齐物，关市不乏”等粮食调控思想；《管子》指出“物多则贱、寡则贵”的供求规律，通过“以重射轻，以贱泄平”来稳定市场；贾谊主张“上挟铜积以御轻重”来调控商品货币关系。在这一系列思想的影响下，桑弘羊实施盐铁酒官营、均输平准等政策，耿寿昌创设常平仓制度，刘晏将平准对象扩展至“万物”，王安石推行均输法、市易法等措施。
如经济伦理思想的相互契合。马克思深刻剖析资本主义大生产的现象及其本质，揭示了在以资本为逻辑的现代化进程中“人的社会关系转化为物的社会关系”“人的能力转化为物的能力”，不断加剧人的异化与社会贫富分化的困境。中国古代围绕“义利之辨”展开过丰富探讨，形成了强调义主利从的“先义而后利者荣，先利而后义者辱”（《荀子》）、强调物质利益是道德观念形成基础的“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管子》），以及墨子“义，利也”、李觏“焉有仁义而不利者乎”等义利统一思想。传承和发展富民厚生、义利兼顾的经济伦理思想，可以在价值取向层面实现对西方现代化逻辑的根本性超越。
如生态经济思想的相互契合。马克思认为，人与自然是相互依存、和谐共生的辩证统一关系。“只有在社会中，自然界才是人自己的合乎人性的存在的基础。”中国古代同样重视生态环境保护，萌发了诸如“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以及“民胞物与”等天人合一的生态经济理念。在生产活动中注重“顺天时、量地利”，形成了管仲“以时禁发”、孟子“数罟不入洿池”“斧斤以时入山林”、陆贽“取之有度、用之有节”等可持续发展思想。
拓宽与巩固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历史纵深和文化根基——
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优秀传统经济思想的相互契合，为进一步的“有机结合”筑牢了理论根基。“结合不是拼盘，不是简单的物理反应，而是深刻的化学反应”。要以“第二个结合”为指引，深入把握中国优秀传统经济思想的丰富性、独特性、创造性，以历史主动精神为中国式现代化厚植底蕴。
一是夯实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历史根基，推动中国优秀传统经济思想现代转化。“第二个结合”让彼此互相成就，“把马克思主义思想精髓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华贯通起来”。习近平经济思想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最新理论成果，充分彰显了“第二个结合”的历史伟力，如“以人民为中心”“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和共同富裕等原创性标识性概念，形成了对中国古代民本经济观、天人合一、均贫富理念等思想的传承与超越，推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国化时代化实现新的飞跃，拓宽与巩固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历史纵深和文化根基。
二是坚定历史自信和文化自信，推动中国经济思想史走向世界。“第二个结合”巩固了文化主体性，破解了“古今中西之争”。历史上，中国优秀传统经济思想的“东学西渐”对法国重农学派学说的基本经济观点、大萧条时期美国农业立法、日本经营管理模式等经济理论与经济实践均产生了深远影响。以“第二个结合”为指引，我们应秉持贯通古今、融会中西的开放胸怀，在理论与实践层面塑造中国优秀传统经济思想的国际传播格局和平台话语体系，提升传播力、影响力和感召力，努力向世界展现中国思想、中国智慧与中国理论。
三是巩固中国经济思想主体性，建构中国自主的经济学知识体系。中国经济思想的主体性作为文化主体性在经济范畴领域的延伸、创新与拓展，表现为赓续传承、创新发展过程中自觉性、自主性与能动性的高度统一。以“第二个结合”为指引，我们应坚持以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为基准，以时代要求和历史资源为观照，深刻汲取中国优秀传统经济思想的优秀内核和积极要素，总结提炼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成就与核心经验，进而形成对中国经济发展道路具有前瞻性、分析性、创新性的理论范畴和概念体系，为加快构建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打下厚实基础。
（作者单位：上海财经大学经济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