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同穿校服到共赴军营的浪漫

发布时间:2018-08-01来源:青年报 字体:[]设置

曾经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就出发了,只是归来时,已不再是往日青涩少年。在上海财经大学,有一对学生情侣,在大二结束那年选择双双入伍,一起从校服到军装,虽身处异地,却用两年的磨炼来实现对彼此最美的诺言。这对两年中几乎没有任何联系的情侣退伍归来后,褪去了几分稚气,也更加斗志昂扬,还为自己树立了考取上海财经大学研究生的目标。

青年报实习生 黄婕 记者 刘昕璐

盼共同体验军营生活现实却开起玩笑

“总之当年,没想太多就出发,他说走,我就陪他启程。”上海财经大学信息管理与工程学院计算机专业的谭嘉和电子商务专业的张立男都是“95后”,也是同学们眼中的“模范情侣”,两人在2015年9月入伍,于2017年9月退伍。两年的军旅生活中,两人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部队实现着同一个美好的梦想。从同穿校服到共赴军营的浪漫,不啻是这场别样爱情最好的见证者。

在两年的时间里,谭嘉不止一次被问及,为什么要参军。“一开始,是因为张立男。他以前长得文文弱弱的,性格也很内向,就想去部队磨炼一下自己,想把自己锻炼成男子汉。我本来就喜欢好看的男孩子,当兵以后自然就更有魅力啦,虽然当时在一起没多久,但就是单纯地想要和他一同出发。”谭嘉打趣地说,女兵对自己来说也很有吸引力,穿上军装,英姿飒爽。“其实,部队里的女兵并不多,现在想想自己曾经是一名女兵就感觉特骄傲,这段经历对我来说也是十分宝贵。”

爱情不只是在月夜里并肩散步,更是在风雨中携手共行。没想太多就决定去参军的谭嘉开始按照报名流程一步一步准备材料,虽然程序挺复杂的,但还是很幸运地通过了各项考核。拥有参军资格后,谭嘉开心了半天,但父母还是免不了担心,“张立男的父母倒是很支持他去参军的想法,我父母的反应就不一样了,以为我只是突然兴起,也觉得我不一定能被选上。当得知我通过了,他们就担心了起来,怕我吃不了苦。”谭嘉如是说。

既然决定要远行,就要一鼓作气地出发。本想着能和张立男一起穿上戎装,共同体验军营生活,但现实却开了个玩笑。“张立男比我先去部队,我是临上车前才知道自己去哪儿,当时也不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谭嘉苦笑着说,“本来是想陪着他,没想到我们不在一个地方,两年里也没有见过面,部队里不能用私人手机,所以几乎没有任何联系。”就这样,谭嘉去了东部战区空军某部,成为一名通信兵,而张立男则服役于武警安徽省总队。

电话那头一声“喂”就要听出是哪一位首长

到了部队,为期3个月的新兵训练就立即上马,虽然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但高强度的训练和规律的作息还是需要时间来适应。

“训练强度很大,自己觉得又苦又累,坚持不下去,眼泪和汗水都分不清了。战术训练受伤也是常有的事,但是还不能休息,有好几个瞬间,都想放弃。”也许精疲力尽的时候更容易被一些话语所激励,谭嘉记得,带她们新兵的班长说,你们是军人,如果连你们都觉得苦和累,不能继续前行,那我们的国家还有谁能靠得住?谁都可以退缩可以逃避,唯独军人只能向前!渐渐地,谭嘉明白,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在这个只有“到”和“是”的地方,只有前进,没有后退。

3个月的训练结束以后,谭嘉下到老连队,担任起了通信兵的工作。刚开始,谭嘉的内心是拒绝的。每天早上6点起床晚上10点熄灯,但是一般熄灯以后还要背电话号码,早上要很早起来整理内务。

据了解,作为一名通信兵,除了军事技能、队列训练之外,背电话号码是主业。训练的内容包括脑、耳、口、手。脑功就是背号码,耳功就是要听音识人,口功就是要勤务用语规范,手功就是五笔打字。

最初,看上去有规律容易记忆的号码代码编制序列,却着实让谭嘉感到无力,一开始真的记不住,熬夜背,开饭背,训练背。最后这些号码真的就深入骨髓了。

“第一次通过耳机听到电话线那边的人讲话,就像号码被赋予了生命一样。”谭嘉告诉青年报记者,接转电话要求三秒钟上线,用户一声“喂”,就要听出是哪一位首长,同时电话单记录接转的方向,并在30秒内接通电话,如果是战备电话,则要求更高。一个24小时执勤的台站一般每天都要接转1000通左右的电话。而这些,她后来都做到了。

部队里的生活或许单调,但总有些人总有些事让人难忘。谭嘉记得,和她一起去台站的有5个人,而留在那里坚持到最后的只有她一个。他们有的觉得自己不适合这项工作,有的坚持不了,也有的是因为受伤被迫离开。

谭嘉很肯定地说,穿过了军装真的可以变得不一样,除了提升自己,还看到了一群默默为国家付出的人,也很荣幸能成为其中之一。“我还记得入伍前看过一个新闻,说是驻守在海岛的狗‘寂寞’得疯了,当时觉得太好笑了。但有一次我去出任务,住在一个山洞里,3个月完全和外界隔离,每天还要紧张地执勤,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我心想别说是狗,我也要疯了。”谭嘉多半是把那些场景当成玩笑话说了出来,但如今的她打心眼里认同“在部队里特别能锻炼人苦中作乐的能力”。

军人这个岗位有很多的身不由己,连家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有时候家里遇上些事情都会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缺席。“遗憾肯定是有的,外公离世的时候,我在保障演习任务,没办法请假回家奔丧。类似的事也发生在战友的身上,退伍回来的时候,我们哭得稀里哗啦。”也许军人背后的辛酸和无奈只有自身经历了才能真正地有所体会。

最浪漫的事是你的经历我感同身受

“在军营,第一次和立男取得联系已经是2017年清明前夕,那时距离奔赴军营已相隔582天,我在电话这头听他热切地讲起新兵训练,讲去抗洪救灾,他着急地说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讲给我听,我告诉他,你想说的我都懂。”谭嘉暖暖地说,立男的一个表情一个眼神,自己就能懂他,那种感觉很奇妙,没有这两年的经历是很难理解的。

别离两年,不仅没有相互生分,反而更具默契,而军旅的体验则是两人最有力量的纽带。心有所归,感情犹如细水长流早已积水成渊……

部队里再苦再累,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最困难的还是退伍和留队之间的选择。“真的舍不得脱下这身军装,身边的战友共同生活共同执勤两年之久,那份感情难以割舍。但是另一方面,自己大学还没有毕业,外面的世界还没有来得及闯荡,那种抉择就好像是难以言喻的舍与得之间的权衡。”在谭嘉眼里,现在谈起来,还是能感觉到那些矛盾和徘徊的心情。“最后还是选择退伍回来复学读书,感觉有些辜负了两年里部队对我的栽培和领导的知遇之恩。”

两年的军旅生活就这样结束,退伍后的谭嘉也成了父母和老师们的骄傲,自身的改变也是实实在在的。“以前一有困难都是给我妈妈打电话,但现在喜欢自己想办法,尽量不麻烦别人。而且现在作息也很规律,不像以前想睡多晚睡多晚,现在一到时间就醒啦。”

谭嘉自言,两年前的自己或许是像孩子一般单纯,或许是执着于爱情。“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谭嘉一直很喜欢仓央嘉措的《信徒》,也一直以为写的是浪漫的爱情,但卸下臂章的那一刻才顿悟,这写的不正是一种信仰吗。

相似的故事和感受也许可以使一份感情更加深厚,而对未来的共同规划和期许则使感情更加长久。谭嘉说,开学即将升入大四的他俩,目前的规划都是好好读书,争取考上本校的研究生。在他们看来,既然已经做出了退伍的选择,就要在学业上倍加付诸努力,虽不能奔赴前线保家卫国,但也要在后方做好自己的本职。